四斤大豆三根皮带

【安赤/小说翻译】Forget me not 6(完)

  • 小说翻译,原文请走→Forget me not 6

  • 需要用心去感受的灵魂翻译,强烈推荐原文

  • 原文为系列文,本篇为系列完结篇,前文请走→1 2 3 4 5

  • 极微量柯哀&苏格兰明美成分,谨慎食用


2年前

 

从那件事以后,我几乎没再和波本说过话。

恢复成单独行动的他没再来过基地,所以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此我一直放不下心来。因为那个人很温柔,所以他一定会责备没能保护苏格兰的自己。

他过着不眠之夜吗。还是不停地给自己灌着喝不醉的酒呢。抑或是说什么都不想考虑,投身于繁重的工作中了呢。

一眼就好,想要见见他,确认一下他的情况。即使他对我抱有怎样的杀意都无所谓。

 

然而我却只能过着无法实现这个愿望的每一天。

讽刺的是,凭借着干掉了苏格兰的功绩,我逐渐得到了和琴酒共事的机会。

 

“终于到时候了呢。”

 

终于,FBI要行动了。

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离开组织。

为了告知作战的实行,我去见了明美。她坚强地微笑者,那是已经做好了觉悟的人才有的美丽表情。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大君。我会祈祷你们行动顺利的。”

“……抱歉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没关系的!我这边也会顺利的!”

 

有些事不得不让她知道。比如组织为了抹杀你会交代某项任务这种事,一开始我就对她说了。

 

“志保君也是,你们一起生活的日子一定会到来的。”

“嗯,我相信大君……呐,这件事就别再提啦!要吃饭吗?”

 

不知是偶然还是早有计划,这一天的餐桌上全部都是她的拿手好菜。

 

“……明天开始的日子里,不好好吃饭的话不行哦?”

“知道了……但是吃过你的菜之后,再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啊。”

“真是的,明明都抓住了你的胃结果还是被甩掉了,这也太难以置信了吧!”

 

双手捂着脸、学小孩子哭的明美让我忍俊不禁。

她那无忧无虑的明朗与温柔对我的帮助到底有多大呢。正是因为有她再,我在这3年[1]里才能成功地扮演莱伊。

——明美于我而言的意义,一定就像是苏格兰于哥哥大人而言吧。

意识到这点后,我越发对自己的罪孽深重感到恐惧。

 

对不起。

哥哥大人对不起——对不起。

 

“——大君?”

 

猛然间回过神来,眼前是笑得异常灿烂的明美。

 

“你刚刚在想自己喜欢的人吧。”

“…………”

“这样不行哦,想自己喜欢的人时一定要笑着。你知道吗,如果本身很幸福的话就没有必要笑了。但多笑笑幸福才会到来。”

“…………既然如此,那你有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权利呢。”

“那是当然!”

 

虽然平时并不信神,然而现在我却忍不住想要祈祷。

想要祝福这个将眼泪隐藏在白皙脸庞的明媚微笑下的人。

 

 

◇◆◇

 

是该说遗憾呢,还是该说在预料之中呢。

作战以失败告终,我离开了组织。

 

“……做了多余的事,对不起。”

 

茱蒂低着头,把原本盛开着柔软的淡蓝花朵的盆栽递给我。

这时我已经回到美国并做完了报告,正准备要回家。

 

“虽然它枯萎了,但是我收集了种子,所以……”

“还能再种的吧。”

 

同事点点头,给了我肯定的回答。

带着淡淡的、柔软的、甜美的温柔的蓝色。

并不仅仅是这样。我在这3年间了解到了,那个人的蓝色是更加复杂的,绝不是这种东西就能表现出来的。

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想再见一次小时候见过的那抹蓝。

只剩一点了,我必须要继续努力。

 

 

几个月前

 

花枯萎了,种子落下了,终于新的花开放了。

2年过去了,我再次踏上了日本的土地。

 

在第二个预定的日期到来前,我必须要和小子,也就是江户川柯南接触。

 

弄清他的所在地是相当简单的事,但之后要怎么做呢。

长发加黑色大衣,虽然自己这么说不太好,但真的可疑到极点。

 

如果在小学前等他绝对会被通报,而毛利侦探事务所里还有少女的空手道。

思前想后,最后只能厚颜无耻地潜入工藤宅了。就算是现役FBI探员又怎样?

毕竟这时最有把握的选择。

按照日期来推算,他才刚刚变小没多久。应该会过来拿衣服之类的东西。

下定决心要在光天化日之下闯空门后,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没想到竟然会在那气派的大门前撞见本人。

 

……好可爱

记忆中的他和自己虽然差不多高,年龄也差不多大,但却显得异常聪明,还有着让自己憧憬的帅气。

但是现在看来,不论是那娇小的体格还是细瘦的手足,都是压倒性的可爱。

这样看来他就不再是“大哥哥”了。我可以放心地像那时的秀哥一样,毫不犹豫地喊他“小子”了。

小子像外表年龄该有的那样可爱地歪着头,说话时音调高亢。

 

“大哥哥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现在这里谁都不在哦。”

“我来当然是为了见你,江户川柯南……不,是工藤新一君。”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小学生……”

“抱歉,我现在没空陪你胡闹。你在热带乐园里被黑衣的男人们灌了药后身体就缩小了,是这样没错吧?”

“……你是什么人。”

 

那双深蓝的眼睛立即射出了锐利的暮光。除此之外还有声音,并且姿势也是变成了降低重心的临战态势。啊啊,大哥哥果然超帅的。

被那只黄金右脚踢出的球打中的话可不得了,我赶紧蹲下身迎上他的视线,同时把证件举到了他的眼前。

 

“……FBI……!?”

“赤井秀一,请多指教。我正在追查袭击你的男人们所属的那个组织。”

“你知道他们吗。”

“与其说是知道,其实直到两年前我都在组织卧底。”

“真、真的吗!?”

“之后的话可不是能在这里说的。”

“啊,请进!请进来说话把……!”

 

连鞋都来不及脱就急着把打扮可疑的探员领到家里,看来小子相当期待接下来能够获得的情报。

看这个样子,到底能不能接受我提示的条件呢。

虽然这是未来的我和你决定的条件。

 

“所以呢,那些家伙的名字是!?目的是!?不,他们现在在哪里……!”

“先冷静下来吧。让我们按顺序一件事一件事地说。首先我不得不向你道歉,因为我大概无法回应你的期待。”

“……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为了实现我的任性想法,所以才来到这里,希望能借助你的力量。就算你拒绝也没关系,但能否先听完我的话呢。”

“……知道了。我对FBI特工的任性想法也很有兴趣呢。请讲。”

 

这副余裕满满的“大哥哥”的表情,到底能保持到什么时候呢。我竟然怀抱着如此恶趣味的想法,就算被责备也不该有怨言吧。

 

 

◇◆◇

 

深夜里,集装箱林立的港口。月光给明美严阵以待的姿态加上了一层浓黑的影子。

 

有两个通体漆黑的轮廓比那个影子颜色更深。

是琴酒和伏特加。

 

“我给你的药怎么了?”

“什么?那是安眠药吧,效果真好,能让那么一个大个子睡得死死的……啊,不过因为我自己平时经常用安眠药,所以有可能不小心把自己的错用给他了。”

“……哼,算了。反正警察来之前他就会被收拾掉,反正酒店的员工里也有我们的人。”

“你说什么……!”

“这就是组织的做法。好了,赶紧把钱给我。”

“在这之前,先把妹妹还给我!我们约定过了吧,这件工作结束后就让我和我妹妹脱离组织……”

“这件事就免谈了。”

 

对话又持续了两三句,然后琴酒的贝雷塔喷出了火焰。

长发飞舞的明美慢慢地流着血倒下了。

 

那两人离开后赶来此地的,是少年和被他称作“小兰姐姐”的少女。

 

“小兰姐姐快去叫救护车来!”

 

等到看不见飞奔出去的少女后,小子立马拿着领结拨通了手机。

 

“兰,是我!就在那里不要动,袭击她的犯人还在这附近,大概藏在了哪个暗处……我?所以说我在追踪他们啊,好了,救护车我来喊,你一定要保持安静,就在那里不要动啊!”

 

确认过她藏在了集装箱的阴影下后,我启动了准备好的黑色保时捷。留下了鲜明轮胎印的急刹车后,已经脱掉了防弹背心的明美坐进了副驾驶。

 

“干得好明美,演技超群啊。”

“大君……!!”

 

我难以回应热泪盈眶抱紧我的明美。两年过去,彼此的头发都变长了。

以防万一我架好了来复枪,如果琴酒准备打头,那就顾不上计划还是什么要先打他了,不用这么做就能结束真是太好了。

 

“麻烦你了小子,之后就按照预定的来。”

“明白,我会对目暮警部说,广田雅美桑被枪杀后,黑色保时捷运走了她的遗体。关键点都会蒙混过关的。”

 

防弹背心里的血是预先准备好的明美的血。

而且有工藤新一的证言在,警察那边就没问题了。

江户川柯南向明美挥挥手,说话变成了大人语气。

 

“雅美桑,要保重啊。”

“……你到底是……”

“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你就是……!真的非常感谢。”

“好了,快走吧!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看他的表情再次变得紧张起来,观察着集装箱那边的情况,于是把保时捷挂上了挡。

 

“再见,小子。受你关照了。”

“赤井桑要多加小心啊。近期内还会、”

“对了。还有一件事,与其说是谢礼,不如说是礼物。”

“什么?”

“浅井成实。这是第三只蝴蝶的名字。”

“……!这是……我、我知道了。”

 

这是秀哥连大哥哥都瞒着,悄悄调查得到的名字。

 

‘虽然小子说过,那个人对他是一个教训,但其实没有那个教训也无所谓吧。’

我不想看到小子露出那种表情。

 

……未来的我大概对小子相当宠爱。并且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这都是我的独断专行。

 

通过后视镜,能看到身影越来越小的他还在不知给谁打着电话。

谢谢,我还会和你见面的。

到那时候再说“初次见面”吧。

 

 

◇◆◇

 

 

“我对FBI特工的任性想法也很有兴趣呢。请讲。”

 

聪明伶俐的眼睛闪闪发光,余裕满满的工藤新一微笑着。深谙使人服从的方法,并且态度像女王一般,对此我相当熟悉。

……这是波本的气场。

我怀念地笑了起来。

 

“有很多哦。可以吗?”

 

带着调笑的意味偷偷观察小子,结果发现他的脸变红了。你跟哥哥大人比还差得远啊,小子。

 

“接下来说第一件事。我们在这里谈过的……”

“假装没有听过这些事就可以了吧?”

“不,这样还不够。希望你能全部忘掉。我会交给你自我催眠的方法,希望你能连记忆都抹消掉……能做到吗?”

 

小子咽了一口唾沫。一脸不知道会听到多么重大的机密的表情。

我为了缓解他的紧张,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

 

“有时候,你有没有相信穿越时空一类的事?”

“……哈?”

“是和被药物变成小孩子差不多的事,所以相信也无妨吧。顺便一提,做出让你变小的毒药的那个科学家,我喝下了她做的药,然后见到了几个月后的你。”

“……”

 

虽然是不无道理的事,但这个聪慧的少年还是瞠目结舌,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不久后,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那个……几个月之后的我,还是这个样子……?”

“很遗憾。”

“是……吗。”

 

是长期战啊,小子如此脱力地叹息道。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吧,对于我的这个问题,他给出了很有个人风格的合理答案。

 

“赤井桑不是说过没空陪我胡闹么。用这种平常无奇的话就想要扰乱我是没有用的,虽然也有可能你自称FBI是在说谎,其实是组织的人……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再骗我也没什么意义吧。”

“……精彩。”

 

谢天谢地,不用“给我看看证据”之类的环节就能顺利沟通。真的非常感谢他那不仅仅只有聪明而且还很灵活的头脑。

对话进行到现在,他好像刚刚才发现了什么一样“啊啊”地小声说道。

 

“你说让我忘掉,应该是这么回事吧……蝴蝶效应。是为了把影响减到最小吧。”

 

蝴蝶效应,意为仅仅是一些细微的事情就会引起结果的剧烈变动。

有一个十分出名的说法是‘巴西的蝴蝶扇动翅膀就会使德克萨斯刮起龙卷风’。

 

“不愧是你。其实提出要忘掉整件事的就是未来的你。果然最后得到了相同的结论啊。”

 

脑海里响起了20多年前听过的,和眼前的少年相同的声音。

 

“就算是某人刻意让蝴蝶扇动翅膀,如果他本人能忘记这件事的话,那可能直到最后都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只蝴蝶。至少他的身边人不会注意到。”

 

“说得也是,反正几个月后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吧。”

“不,对于你来说,接下来的几个月可是会充实得像是过了几年一样。”

“我应该对此感到高兴吧……?”

“呼呼……”

 

表情与平时大相径庭的小子显得有些滑稽,让我久违地笑出声来。

视线再次聚焦到眼前,发现这次他直勾勾地看向了这边。

……这个表情,和曾经在roadster副驾驶上见过的那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为什么看着小子就总是会想到哥哥大人呢。

 

“那个,有没有人说过赤井桑很让人放不下心……?”

“……让人放不下心……?”

 

应该不是危险人物的意思吧……?

百思不得其解时,小子一脸欲言又止,偷偷地用意味深长地视线打量着我,然后小心翼翼地指出了我手上的动作。

 

“那个……抚摸无名指,是一种习惯吗?”

“……无名、指?”

“嗯,不仅仅是抚摸……还会把它放在唇边。”

 

……竟然……有这种事吗?完全没有意识到——正因为没有意识到,所以才会成为习惯吧——被指出这点后,那时的感触突然苏醒。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你这么做时……看起来总觉得像是放不下什么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伤脑筋时,小子用温柔的声音追问道。

 

“是想起了某件很重要的事吧。”

“……我会注意的。言归正传吧。”

 

我假装咳嗽,眼神稍微严肃了一些。小子便说着“好,抱歉了”边坐直了身体。

 

“不久之后,会有名叫广田雅美的女性拜访毛利侦探事务所。我希望你能帮我拯救她的性命。”

“广田雅美……?她和那些家伙有关系?”

“没错。她是组织的底层成员,而且妹妹被当成了认知。这次她为了脱离组织,和那些人做了交易,要制造某个事件。然后……她会被杀掉。”

“也就是说要阻止那件事。”

“不。”

 

想要尽可能地防患于未然,我十分理解这种心情。

但是。

 

“我已经让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了。这次是第二只。更多行动会让事情发展超过可以预想的范围吧。”

“……也就是说,要对那个人制造的事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是这样,如果她不引起事件就有麻烦了。这是我第二个任性的要求。她的死亡一定要被报道出来。”

 

这对于心地温柔的侦探而言大概是很残酷的话。虽然我也不想让她脏了手,但同时我也说不出口,不这么做你就不会遇到姐姐大人啊。

 

“……我其实并不知道事件的详细情况。只能相信你的推理能力,然后顺其自然了。”

“额……赤井桑是什么时候知道会有事件发生的?”

“是6岁时遇到未来的你那时知道的。”

“哈!?”

“大概你觉得就算说了全部内容我也不会记得。毕竟还有其他要做的事,仅仅是记住日期就很拼命了。抱歉。”

“……真、真是、好辛苦的人生啊……”

    

小子带着既像是感叹又像是吃惊的表情挠挠脸。只能以苦笑回应的我之后提出了几个具体的要求,最后教给他自我催眠的方法。

——消除和我见过面的记忆,然后植入广田雅美在眼前断气的虚假记忆。

他到底为什么会接受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因为这么做至少能拯救一个人的性命吧?我觉得没有比这好的了。”

 

……果然,大哥哥就是大哥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

 

来到稍远的地方后,我扔下了伪造牌照的保时捷,换成了雪佛兰。

终于冷静下来的明美在副驾驶轻轻地笑着。

 

“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啊。那时那个小男孩一边说着‘这是诸星桑给你的’一边把信封递给我。”

 

她轻轻摩挲着从手包里取出的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储物柜的钥匙和安眠药。然后放在储物柜里的是防弹背心。你还真是清楚我打算做什么啊。”

“不……我只是假设了最坏的情况。”

“多亏这样,不用毒杀那个男人就能结束这件事……虽然最后看起来像是他被组织杀掉了。”

“没办法。就像琴酒说的那样,这就是组织的作风。你不需要介意。”

“嗯……但是我很高兴。你真的来帮助我了……但是我却……对不起。”

 

明美低下了头,声音颤抖着。滑落的黑发藏起了她的表情。

 

“怎么了?”

“因为……那封邮件。”

“……啊。”

“其、其实不是那样的!我想着自己说不定会死、所以就、其实真正想说的是附言里的内容!前面的就忘了吧……算了,忘了吧。”

 

抬起头来的明美果然是笑着的,然后她用手挡住了我的嘴。

然而,现在已经不能再对她尽情任性了。

 

“明美。”

“怎么了,大君。”

“抱歉。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意。而且还利用了你,搅乱了你的人生。”

“真是的,我生气了哦!?”

 

明美那纤细秀美的手捶打着我的肩。

 

“大君不是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了么。我也很清楚地知道大君有喜欢的人。我并没有被利用,只是大君有困难所以帮个忙而已。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是不是还得说点什么?”

 

那只手只是很轻很轻地捶打着我,那些话却直接地给了我一耳光。

我真是笨蛋。

花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才找到该对她说的话。

 

“……谢谢你帮助了我。”

“这就对了!”

 

头被胡乱地揉搓着。感觉像是又多了一个姐姐。

终于抵达机场前的酒店。局里的同伴正在这里等着她。

她将乘坐明早第一班飞机,前往美国。

 

“我就送到这里了。再会……保重。”

“嗯。大君也保重。稍微少抽一点烟吧。”

“我会注意。”

“还有,尽量不要换号码哦。我结婚时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好啊,到时候让我打新郎一拳吧。”

“怎么像我爸爸一样。”

 

忍俊不禁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这是第一次,明美在我面前哭了。

 

“讨厌……对不起……”

 

我拿开她慌慌张张擦拭眼泪的手,抱紧了她。衣服吸收温暖的泪水后变了颜色。我沉默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弦月开始西倾。

明美轻轻地压着我的肩。

 

“呼呼。谢谢,清爽了好多。FBI的人正在里面等我吧。”

“嗯。”

“那我必须要走了。大君,再会哦。”

 

这个眼角微微泛红的笑容,说不定是我第一次看见的、忧愁的阴云一扫而空的、真正的笑容。

妹妹就拜托你了,留下最后的嘱托后,她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走进了那扇通向她的未来的们。

 

“……结束了。”

 

全部都结束了。

我该做的事。

 

“成功了哦,秀哥,大哥哥。”

 

……再见了。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最后到了码头。我看着像是能容纳一切的海,一边点上了之前被反复叮嘱要控制的烟。

 

要求小子必须做到的自我催眠,当然也是我自己必须做到的。

虽然给了小子该恢复记忆时就能自然恢复的契机,然而我自己却没有解开封印的打算。

 

苏格兰的证人保护计划时机到来时就会解除,他肯定能以自己的意志回到这里的。

明美的事则有小子记着。

 

我的任务结束了——这样一来,我的记忆,不,是我的感情对这之后的赤井秀一而言只是妨碍。

称那个人为哥哥大人的,只有6岁的我就足够了。

轻轻地将左手地无名指压在唇边。仅仅只是这样,胸口就痉挛一样疼痛。

该从这份疼痛中解放出来了。

 

最然说过不要忘记呢。

抱歉直到最后都在任性呢。

当送给你的花朵枯萎时——

 

请你也一定要忘记我。

 

手中的小刀在渐沉西月的照耀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被切断落下的长发在风中散乱,然后溶于夜色。

 

 

现在

 

赤井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呼唤自己的安室的声音。

然后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工藤宅那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向下看着自己的三张脸。安室,和柯南,还有哀。

大家都是一脸担心,安室更是像是要哭出来一样颤抖着。左手感觉到温暖应该是因为被他握着。

 

“……看起来就像临终的场景啊。”

“……别讲这种不好笑的笑话了!让人这么担心……!”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痛?”

 

哀平时的扑克脸已经无影无踪,现在脸色苍白。赤井先摇了摇头让她安心下来,然后歪过头问道。

 

“发生什么了吗?……抱歉,想不起来睡着前的事了。“

 

三人面面相觑。

哀战战兢兢地问道。

 

“……还记得喝了我的药的事吗……?“

“……啊,说起来……对了,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实验成功了吗?”

“怎么、“

 

哀制止了想要开口的安室,回答道。

 

“没有,实验失败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你喝下药后一直在睡,大家都很担心哦。“

“是这样吗……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的身体好像没什么问题。“

“是吗。我也很抱歉,让你喝了奇怪的东西。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比较好。我们先出去把,安室桑。还有江户川君也是。“

 

哀匆匆走出了房间,依依不舍的安室紧追其后。留下来的柯南对赤井低声耳语道。

 

“赤井桑,连我也忘了吗?“

“……小子?真是罕见的说法啊。“

“……啊哈哈,对不起其实没什么!我去拿点喝的来!“

 

来到走廊后,柯南的手撑在嘴边,目光变得锐利。

 

——怎么回事。秀君没有回来。

 

哀的药效果停止后,在赤井的身体恢复原样的同时,柯南的催眠解开,恢复了记忆。

 

成功了。宫野明美,灰原的姐姐还活着……!

能做到让喜欢的人开心的事,感激之情在胸中激荡着,柯南打心底想要感谢说服了过去的自己的赤井。而且浅井成实的事件也圆满解决了。

成功地避免了月影岛的惨剧发生。

柯南本来想早点告诉赤井这件事,然后分享喜悦的心情。

说不定到了组织解体时一切才算结束。有可能赤井是这么设定的。

柯南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决定暂且闭口不提这件事。

 

客厅里,安室正一脸复杂地抚摸着盆栽的叶子。

 

“赤井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但是有点遗憾啊。“

“没办法啊。不过只要你能记得这件事,小秀就会很满足哦。“

“是这样吗……“

“总而言之,你还是把那个盆栽带回去比较好吧。放在这里只会让他混乱。“

“……说的也是……“

 

安室注视着柔软的淡蓝色花朵。

 

‘这是和哥哥大人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害羞地如此说道,幼小的秀一的笑脸。

 

明明那么拼命地说过不要忘记了。

你忘了话该如何是好啊。

 

 

2个月后

 

大规模地组织讨伐作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公安、搜查一课以及FBI前所未闻地联手震惊了政界、财界和艺能界,并且接连几天都进行了轰动社会的报道。

然后慢慢到了整件事热度消退,不再占据报纸全版的时候。

 

江户川柯南十分焦急。

并不是关于自己身体的事。解毒剂早就完成了,接下来只剩在合适的时机和哀一起喝下它。

然而除此之外——

 

秀君,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明美的事由柯南来告知哀大概也可以。但果然还是想和赤井两人一起说。

安室那边更是需要赤井。柯南绝不允许某日苏格兰本人突然出现表示自己还活着这种事发生。不然赤井的辛苦该怎么算啊。

 

拨弄无名指的习惯也不见了。

不论是那天露出的让人放心不下的困扰表情,还是被指出心事后通红的脸,好像赤井都不打算让安室知道。

 

然后某一天,安室说着,现在就算打开它也没关系吧,带来了装着苏格兰威士忌的瓶子。

怀念地含着微苦的酒,然而却微笑着并不让赤井察觉到这份怀念的安室,以及放大这份怀念、眼中渗出悲伤、痛苦和赎罪的赤井,看到这样的两人,柯南终于忍不住了。

 

“安室桑,过来一下!“

 

柯南揪着安室的袖子跑出房间。被带进书房的安室困惑地蹲下身。

 

“柯……柯南君?怎么了?“

“拜托了安室桑,叫醒秀君吧。“

“……欸?“

“秀君正在赤井桑心里沉睡着。他一定是在等着被安室桑唤醒。“

“……小秀、等着我……?“

 

为什么柯南对此这么执着呢。面对困惑的安室,柯南的话让人不能置之不理。

 

“除了安室桑外没人能做到了。如果能叫醒秀君,他就会带来你另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很重要的人。

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然而,他已经……

 

“叫醒秀君后就能知道了。呐,有这样的东西吗?能代表只属于安室桑和秀君,你们两人的回忆的东西。“

“只属于两人的……啊!“

 

话还没有说完,安室就跑回了赤井身边。

 

“赤井!过来一下!“

 

安室一边说着和刚刚柯南说过的同样的话,一边把赤井的身体按进了RX-7。

抵达某个安全屋后,他拉着赤井的手冲进屋里。

 

“零君!?有什么事吗,这么突然。“

“对不起,只是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安室踢掉鞋,然后从阳台把盆栽拿进屋里。

不论有多忙都会抽空去看看它、给它浇水的盆栽。

零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见到花的瞬间,那双翡翠里的些许动摇。

 

“还没想起来吗,这是你给我的东西。”

“我、给的……”

“我们约好了吧。向母亲大人道歉了吗?帮上她的忙了吗?保护秀吉君了吗?”

“……你说、什么……”

 

像是在忍耐头痛,赤井的手扶着额头。零小心地握着赤井的双手,在他的额头上落下嘴唇。

 

“没什么好害怕的。我说过吧,不管发生了什么,即使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我也一直是你的同伴。”

 

赤井听着零的声音,感觉自己的脉搏越来越快。

听着那像是在哄小孩一样的话。

自己确实知道这些话——但是在哪里?

还有——那蓝色的花朵。那个是、那个颜色是——

 

“快点醒来吧,然后呼唤我。”

 

零也无意识地——同时又饱含着万千感情地,亲吻着赤井的手指。

亲吻着左手的无名指。

 

“……啊……”

 

那一刹那。

记忆的奔流汹涌而至。脑海中有许多场景像是洒落的照片一样倾泻而下,被封印起来的感情乘着血液遍布了赤井的全身。

然后那份感情变成了透明的水珠,从眼睛里流出。

 

“呐,这朵花的颜色……在你看来是什么?”

“……是和哥哥大人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小秀,是你吧?”

 

注视着勿忘我,脸颊已经静静地被沾湿了的赤井听到零的声音,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

温柔的呼唤。包着脸颊的温暖的手。

组织时代的冷漠已经不见分毫,仅仅只饱含着爱情的,甜美的蓝色。

一直以来都渴求不已的事物。

 

“……终于见到了……”

 

带着不真实感的声音终于吐出了一句话,赤井眼角红红地微笑着。

他情不自禁地抱紧零,然后像小孩子一样紧贴着零的额头。

 

“哥哥大人,哥哥大人,哥……啊、嗯……!?嗯——!”

“……哈……再也不要分开了……!”

“等、等等、等一下,哥哥……零君!”

 

彻底解放自我的零捏着赤井的下巴,准备再一次嘴唇交叠。虽然被诱惑着但好歹还是解开了拘束的赤井用手擦了擦变得艳丽的嘴唇,深呼吸着。

 

“先、先别急着做这种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还有哀君。回去吧。”

 

赤井郑重其事的样子让零突然想起了柯南的话。

要说的事大概就是“带来很重要的人”吧。

零一边考虑着一边迅速返回了工藤宅。

 

刚刚打开玄关大门,柯南就冲了过来。

 

“赤井桑!”

“小子!”

 

像是要抱在一起那样迅速拉近距离的两人亲密地手拉着手。

 

“太好啦,欢迎回来秀君,不过其实该说好久不见了赤井桑!”

“真是令人怀念的说法啊。那时受你关照了。”

“两个人靠得太近啦!”

 

突然插进来的褐色手臂压着两人的胸口,分开了他们。

 

“我去叫小哀来了哦。请务必要说明所有的事。”

 

 

之后又过了两周。

 

在已经毁灭的组织中被称为苏格兰的男人和宫野明美各自收到了航空信。

 

给男人的信封中,是两个过去互称代号的恶友。

给明美的信封中,是比记忆中的显得更加柔软的妹妹,以及那天见过原本是小孩子的高中生侦探。

随信附着的美丽的照片里,所有人都恬静地笑着。

 

 

尾声

 

“赤井。”

“怎么了。”

“赤——井——”

“我在听。怎么了。”

“既然在听那就请转向我这边啊。”

“……我现在很忙。你也看见了吧,我正在看资料。”

“那请至少在我身边看。为什么要一个人坐在那边啊。”

 

啊,原来如此我被无视了啊,零小声嘀咕着站起身,坐在了赤井旁边的椅子上,转着椅子的滑轮贴到了赤井身上。

手还没来得及伸出来,赤井就双手举着资料,在自己和零之间立起了屏障。

当然,这个屏障最终还是被用力推倒了。

 

“……”

 

终于能和连耳朵都染得通红的赤井面对面了。

比想象中的更花功夫,不过零很开心。

 

“赤井真是的。好不容易和30多年前的初恋相遇了,别这么害羞啊。”

“……不是30年,是28年。”

“好吧好吧,原来如此。请来尽情补给28年份的我吧。”

 

笑眯眯笑眯眯。

赤井斜眼瞪着一脸像是能轻松溶化碎冰的笑容、双臂大开做出欢迎姿势的零,叹着气。

想着哥哥大人原来是这种人的自己,以及想着零君就是这种孩子的自己,现在还是没办法很好地磨合。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觉近期暂时见不到零,于是就放任他得意忘形是毫无疑问的事实。现在该试着反击一下了。

 

“……你真心这么想吗,降谷君。”

“是?”

“如果你真心这么想,就稍微用用一直积攒着的带薪休假怎么样?”

“……!别、别拿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来要求别人啊……!”

“我能做到了,FBI对个人的闲暇时间是很宽容的,和你的日本不一样。”

“什……!那为什么你要攒着啊!”

“如果不是和你一起就没有意义了吧。”

“…………赤井……!”

 

赤井从紧紧抱着自己的零手中夺回资料继续看,耳朵依旧通红。

 

彻底忘了啊,这里是会议室——

 

以风见为首的gong an成员,还有以茱蒂和卡梅隆为中心的FBI小组的众人面对着不仅仅是碎冰,连永久冻土似乎都能轻松融化的两人,一边腻烦地吐槽,同时也带着喜悦细细品味着这份平和。

 

“真热烈啊……受不了。”

“茱蒂探员,请问你带扇子了吗。”

“YES,我在浅草买了。”

 

 

之后,到了晚上。

 

零和赤井正在零的安全屋里小酌苏格兰时,各自的手机同时响了。

有邮件来了,各自确认着内容的两人同时变了脸色,异口同声地“哈啊!?”的惊叫着。

 

然后两人转向对方。

 

“赤井,快来看一下这个……!”

“零君,有大事,快看。”

 

两人看着对方手机的液晶屏,一下子愣住了。

完全相同的文字和照片。

只有发件人不同。

 

“近期会一起去看你哦♡”

 

脸贴着脸,比着剪刀手,微笑着,看起来关系很亲密的一对男女。

……是苏格兰和明美。

 

太过于冲击以至于哑口无言,之后先从沉默诅咒中解放出来的是赤井。

 

“……零君,我之前说过要揍明美的结婚对象一拳,可以的吧。”

“……哈,我之前也决定不揍到拐走埃莲娜老师爱女的家伙决不罢休来着。”

 

四目相交,然后忍俊不禁。不久就变成了连腹肌都在用力的大笑,两人笑得满地打滚。笑得太用力,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零爬到仰面躺倒的赤井身上,脸贴上了他的胸口。

赤井的手安抚一样地摸着零的头。

 

“我的名字……”

“嗯。”

“我是零……就像这个名字一样,我重要的人都从我身边一个个消失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苏格兰死时,我是这么想的。”

 

赤井梳理着金发,静静地接受了这份有些过于悲伤的自白。像这从手中散落的头发一样,他的手没能把握住的生命到底有多少呢,赤井并不知道。

赤井只能从今往后从下支持这只手。只能这样了。

抬起头的零握住了放在耳边的手。

难得毫不掩饰的眼泪,从零的眼中落向赤井的眼中。

 

“但是……你守护着我。而且还为我准备了如此美妙的幸福……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

“零君。”

 

赤井原本是想要笑的,然而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笑。以及,打湿脸颊的是零落下的泪水还是从自己眼里溢出的泪水呢,赤井已经分不清了。

 

“因为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一直都会是你的同伴。”

“说得、没错啊……小秀。”

 

从湿润的淡蓝色里不断滴落的水珠仿佛天降甘霖一般。

说起来,零这个字,好像还意味着静静降下的雨。

为万物带来恩泽的生命之雨。

 

“你的名字并不是零(zero)。”

“真是的,你这个人啊,纵容我时真是天才……真是人如其名啊。”

 

优秀并且唯一。

 

“你是我的唯一……我爱你,秀一。”

 

所以收下吧。

零如此说道,然后给再一次亲吻的无名指,戴上了银色的环。

 

[1]原文是2年,但这样一来对不上原作时间轴和上下文,推测是作者笔误,擅自做了修改。


本篇Fin.

全系列Fin.


上万字的超长完结篇,一篇更比三篇长,加上人称视角来回变换,翻得一脸懵逼……
虽然对HE并没有执念但还好这篇是HE,不然翻了这么久简直要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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